第52章 (第2/2页)
,偶有商贩推车归家,马蹄声在寂静中响起。 康二无所觉,只闷头疾步走路,脚下雪踩得嘎吱作响。 忽而耳边一阵凛风,马蹄声近在耳畔,一股冲力从身旁飞速而过,带得他歪斜了身。 牢牢攥住食盒,康二只看到一道背影。 莫名觉得眼熟,但那人驾马行得迅疾,早已看不见人。 到了巷中,谢清匀勒了勒马,慢下了速度,隔着大远,他已看见那停靠在路边的马车。 谢清匀不知作何感受,又该怎么做,用什么身份去做? 快到院门外,他停了下来。 来时急匆,大氅未披,只着了袄袍,疾驰一路,遮风作用无几,路遇下雪,发上肩头皆是层白。 这时刮起风,谢清匀不觉严寒,浑身血液仿佛滚烫。马高人望远,越过院墙,他好像能看到暖黄的光亮。 在渐渐阴沉的天色,飘飞的雪天里,那抹光瞧着温暖异常。 他曾拥有过,这等寒日,暖炉生烟,围桌共餐。 手里的缰绳握得更紧,谢清匀眼神深深,迟迟没有再进一步的行动。 马车里没有人。 她既许周榷进去,那他这个甚至不一定能进去的人,能做什么。 什么不顾就来了这里,但他已没有适当的身份。 再远的亲戚,周榷也与她有亲缘,便是无亲无故,都比他这个做了自私恶事的前夫要来的正当。 谢家百年勋贵世族,谢家子孙打从娘胎里出来都是昂首做人,惯是以上待下,何曾这般立于墙下。 谢清匀握绳未下马,望着那晃出人影的窗,分明不好受,却挪不开半分眼。 他就这样看着,任风雪落在身上,在心间穿堂而过。 ——“周榷,即便不是我,她也不会选择你。” 面对周榷质问,他曾说这样说过。 他的确没有骗周榷,地上捡起的半截信纸已是损毁过的,秦挽知势必是看到了的。 秦挽知没去赴约,她选择留了下来。 现时,他又不确定了。 做了一件错事,便失去了合理正当的主动权。 他从不敢想的可能性,如今赤条条地摆在了眼前,是否秦挽知的选择是因为他藏起和离书说了谎? 重回自由身,秦挽知又有了新的选择,她可以做出任何抉择,不必再受他的影响。 而他,是否有资格再成为选择之一。 他是她的错误选项。 又有谁,会再选择一个刚刚排除过的选项。 每一次清醒的意识,都令谢清匀心脏紧缩生疼。 没有谁,比他更没有资格寻求她的目光。 冷得哆嗦的康二,在门口又生生吓了一大跳。 路旁阴影处突然踢出一只马蹄,闷头看路的康二捂着胸口抬起眼,心觉不会就是方才那人吧。 他眯眼分辨马背上的人影,一看不打紧,心更是突突了。 天爷,一个两个的,怎地连大爷都来了! 他忙过去见礼,说出口的话来不及经过大脑思考:“大爷,您何时来的?奴才进去通传一声?” 康二仔细一瞧,泛起嘀咕,这身上沾了不少雪,穿得不算厚,一路上冻这些时候不会有事吧。 虽然上次大爷来没有进门,但康二相信这种情况,秦挽知也不会视而不见,哪能将人撂在风雪外面,跟罚站桩似的。 久不闻谢清匀声音,就在康二自觉进去告知时,马上之人开口了,声音在风里有些低。 “提着什么?” 康二稍提了提手里的食盒,让谢清匀看得更清楚:“有大人来访,娘子吩咐奴才去买的菜肴。” 他看不清谢清匀的表情,只知道这次是彻底没了声。 “那大爷稍等,奴才进去告知娘子。” 院门打开的那息,屋内的烛光清晰可见。 谢清匀绷了绷身子,神色莫辨。 康二识眼色会来事,谢清匀终究身份不太一样,琼琚帮忙布菜,还有一份要给在厨间烤火歇息的马车夫。晚上行路不便,秦挽知让康二在客栈安排好了房间。 康二回来得也正好,秦挽知和周榷谈得不知如何作答,转移了话题到饭菜和客栈上。 秦挽知去添茶时,康二趁此与秦挽知耳语,秦挽知皱了下眉。 窗外夜色深,雪还在下。 秦挽知压声问:“他可说有什么事?” 康二挠了挠头:“我忘了问,大爷也没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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