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(第2/2页)
剑身,使得寒凉剑刃未能饮下温热血液。 “是、你!”再次被阻挠的年老帝王狠声怒喝,随即向着立于一旁的金吾卫将军挥剑下令,“朱怀中,还不拿下!” 然而五年间唯命是从的金吾卫将军纹丝未动,而是手握刀柄不再恭敬地凝视着她。 那个眼神,让年老的帝王一瞬间想起了一个人。 一个她此生最憎恶的人。 那是,与已经崩逝的开国皇帝相似的眼神。 于是她蓦然想起,她的金吾卫将军十二年前自湖州城奔逃而出,一路以来都是跟随开国皇帝南征北战,早已长成了那个不徇私情之人的模样。 五年前,她会倒戈,纯粹自认年长者会比年少者更有可能匡扶天下。 五年后,她亦倒戈,纯粹自认释恨者会比怀恨者更有可能开创盛世。 她只会站在天下万民这边。 “母亲患疾,孩儿特来侍疾。”被她曾经背叛过的年轻人迈入殿内,将身旁跪伏已久的朝臣扶起,“赤璋,将诸位大人送至偏殿歇息。” 朝臣被急召进宫,又被帝王持剑相逼,此时已既惊又惧,不论是否明了眼下形势,均是在金吾卫的夹道之中垂首而退。 方才还满满当当跪了一地臣子的紫宸殿,顿时变得偌大空旷,只剩持剑而立的帝王,提刀而立的皇子,赤发灰眸的前朝遗孤,与中正不偏的金吾卫将军。 朝向因为愤懑难当而不住咳血的帝王,谢逸清不禁回想起六年前第二次失去至亲的一幕,不由得面露哀伤道:“小姨,收手吧。” 然而即便唇角溢血,执念已经深入骨髓的帝王仍然缓缓举起了长剑:“谢文瑾,拿起刀来。” 她的剑尖与话音一同向亲自教导的孩子刺来。 本能地横刀抵住剑刃,谢逸清欺身逼近自己的血亲和师傅,尚有余力开口诉道:“你教过我的,持刀者但凭一腔胆气。” 发力震开帝王的佩剑,谢逸清踏步挥刀迅捷劈下,却被剑身借力化力:“这是我第二次向你挥刀。” 并未被完全拨开长刀,谢逸清手腕反转斜扫一刀,将刀尖送至帝王腹前:“小姨,老师,母亲。” 年老的帝王为避利刃向后一仰,却让自己的徒儿抓住了一丝空隙,与风雪一样冰冷的刀刃直直地抵在了她的颈上:“如今,你还觉得,我软弱无能吗?” 然而被制住的年老帝王并未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如同十二年前那般严厉地道出三个字:“杀了我。” “我教过你的。”察觉到颈侧刀尖轻微一颤,她睨着已经长大的孩子如往常命令道:“割喉、穿心。” 她亲手教导的孩子生于民间,长于军中,猝不及防成了皇太子后未曾得过太傅指点,更从未研习过帝王心计制衡之术。 这是她能够教她的最后一课——相信手中的刀,而非亲近的人。 可是眼前孩子还是那样柔弱,此刻也只是沉眉注视着她,却久久未曾动手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 不,她不是在注视着自己,她的目光越过自己的肩头,落在了…… 疑惑未解,年老帝王只觉后颈被重重一击,随后便失去了本就不多的意识,坠在了不知何人的怀中。 “青圭,功夫见长。”谢逸清利落收刀入鞘,随即拍了拍可以独当一面的暗卫统领肩头,“方才完全没有脚步声。” “承蒙陛下谬赞。”抱着乱臣贼子的暗卫统领谦卑颔首,随即向自己的陛下请示道,“这……” 她的陛下已回身与年轻道长一同向着殿外走去:“严加看管,朕要她活着。” 癫狂的帝王既已伏法,剩下的便是如同瓮中之鳖的邪魔外道。 已将延和殿围成铁桶的金吾卫,见提刀之人与修道之人并肩而来,即刻将包围圈打开了一道缺口。 方一迈入殿外院落,李去尘抬眸即见那玄衣道人席地坐于殿前石阶之上,大雪覆了她满头。 她正把玩着一把精致短刀,见她而来旋即露出了温和的笑意:“你来了。” “果如卦象所示,谢靖失败了。”玄衣道人并未站立而起,却将目光仍然落于赤发灰眸的道士面上,“李道长,此地尸傀百千,你待如何呢?” 轻轻拍了拍身旁人拉着自己的手背以示安抚,李去尘上前一步仰首朗声问道:“黎道长,贫道有一事不明,还望赐教。” 玄衣道人将短刀抛起,使其于空中旋转数圈后,竟挥手稳稳将其握于掌心:“道友但说无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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