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(第2/2页)
此次穿墙而过,与上一次相比,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化,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 没有变化的是怀中人,她们的怀中依旧是彼此。 有变化的是她们的情意,她们今时今日已是相认相慕。 无法抗拒的爱恋将她们的命运联结在一处,此生此世都解不开剪不断。 在李去尘的引导下,谢逸清牵着她脚步不停奔赴一处角落,将藏匿于隐秘之处的阵眼符箓寻出。 面对眼前笔迹复杂的明黄符箓,李去尘并未即刻动手,只是蹙眉歪头沉思着。 见她这副有些为难的模样,谢逸清不禁开口问道:“阿尘,怎么了?” “无事。”李去尘随即以笔尖蘸了蘸朱砂,在符箓上略微添了几笔后才解释道,“只是……感觉这黎道长绘制符箓的手法与笔锋有些似曾相识,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” 谢逸清牵起她的手置于自己颈侧,为她传递着热度的同时分析道:“既然如此,这些符箓应该并非出自你的师门,而是你下山之后偶然所见之物。” “无妨,小事而已。”李去尘不再思量这等无关紧要的疑点,随即又掐了一道指诀说明道:“小今,下一处阵眼在东南方。” 在足以将朱红皇城染得纯白无瑕的大雪之下,二人相伴相随穿梭于各条宫巷之间,任由簌簌雪花淋了她们满头。 仿佛此时她们已非青春正好的二十来岁,而是已过天命之年垂垂老矣的老妇老妻。 正如同她七岁时对她所说的——今朝雪,共白头。 眷恋地以目光描摹着眼前人篡改符箓的正经模样,谢逸清最终还是无法克制地倾身吻了吻李去尘的发梢,替她将枫色长发上的素白雪花轻轻舐去。 在她们两鬓霜白之前,她们还有风华正茂的许多年时光或可共度。 这便是世间第一等的幸事。 在李去尘收起笔锋的一瞬间,三声急促的鸦鸣响彻皇城,惊动了万千飞雪。 谢逸清即刻拉起李去尘回身而去:“阿尘,我们回去。” “好。”李去尘在奔走间以另一只手帮谢逸清拍下身上积雪,“我们待会得换身衣袍,勿要等到雪融了叫人看出破绽。” 谢逸清便将她的手牵得更紧:“还是阿尘心细。” 二人在示警之下,很快回至无人宫室又换了洁净的衣物,这才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相依于床榻之上,耐心等待着未知的来人。 屋外很快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,一声通传紧随其后:“圣上驾到!” 谢靖披着一身薄雪再次踏入房中。 然而她并未像先前一般,方一进屋便开口讥讽,而是负手回身立于门中,默然看向满天纷飞的霜雪。 本应是挺拔修长的身姿,却因为逆着光而阴暗不明,甚至好似被北方大雪压得有些佝偻。 望着这道沧桑的身影,谢逸清骤然意识到,原来她视为母亲之人,不论以往如何意气风发恃才傲物,此时都已年过半百芳华不再。 谢靖无言间伸出许久未曾握刀的手,轻轻地拢了几片雪花于掌心,然而仅是数息,它们便在灼热的温度中化为水滴又被冷风拂干。 就像她曾经触碰到的那个人,最终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。 除了她身后的那个孩子。 谢靖虚握着手掌,随即屏退了左右才回首看向那个人的遗物,眸光不复轻蔑不满,却也失神了无生趣,仿佛执着追寻半生最终两手空无一物。 好像她所有的愤怒与失望,都在此刻被鹅毛般的白雪吞没掩埋。 她并非像先前那般咄咄逼人,而是终究如软弱的孩子所愿,对她第一次轻声叹息道:“瑾儿,还记得吗,七年前,她就死在这样的大雪里。” “我第一次见到她,也是在一场大雪里。” 比冰雪更冷、比精钢更硬的心肠,被前后时隔二十五年的锋利冰花一并剖开,露出了年少时稚嫩又柔软的血肉:“那年诗会,阿宜一袭白衣坐于窗前,胜过世间一切的飞雪与霜华。” 十六岁便已展露才气略负盛名的少年人,听闻京州素有才名之人因母亲官职调动而暂居湖州,便兴致勃勃应邀赶赴接风诗会。 少年人虽然家道中落,却也才貌双全,因此轻而易举获得满堂赞叹与褒奖,甚至略施小计就惹得几名非富即贵的同龄人暗送秋波。 可在盈室欣然中,只有一个人没有按照她的设想,对她露出绝美的笑颜。 这不对劲,自然而然让少年人起了好胜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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